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楼主 |
发表于 2020-04-25 12:11:11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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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
认识河生之前我是个很骄傲的人,终日活在自己的世界里,我的身上长满了刺,平常我把它们收起来,穿上冰冷的外衣。一旦遇到挑战,这些刺便会立刻竖立起来,你不服,只管来战。
河生大概就是不服的那个,我跟她见面的第一天,她居然手里拿着我的钱包站在我面前,钱包里面有我男票的照片。
那天是一个周末,寝室里人不多,姑娘们都把懒丢在床上,在接到某个电话之后兴奋地对着菱花镜照呀照,抹了又抹,然后出去浪去了。
我才不去,那些连汗毛都没褪去的男生我怎么会看上。我喜欢的是彪哥。彪哥大我几岁我不知道,我只知道他很帅,从那天晚上他从一群小流氓的手里把我护住我就喜欢他了。他有一群小兄弟,平时总喊我嫂子。第一次被他们这么喊,我脸有点儿红,彪哥看我难为情,就训他们,“什么嫂子,喊姐。”
二
我看到河生拿着我的钱包,心里就来气:敢拿我钱包,这是活腻了吧。我刚想冲她发火,看到她迎着我看过来的目光,我不知怎么就把想要说出来的话,咽下去了。
那是怎样的一双眼睛啊,至今想起来依然觉得好看。就好像秋日的天空,干净的没有一丝杂质。
我正发呆,河生笑了:“你的钱包掉到床下了。”
我接过钱包打开看,还好,我男票的照片还在。钱应该也没少,我准备给彪哥的一千块钱,我哦了一声,就随手把钱包扔回床上。
扭头看河生还在。“你怎么还不走?”
“你还是把钱包收好吧,放床上容易丢。”
“要你管啊?姐就从来没丢过东西。”嘴里这么大声说着,我还是把钱包收了起来。那些钱我倒不在乎,我怕把彪哥的照片丢了。我太爱他了。
三
爱一个人是什么感觉,我还真没考虑过。大概就是看不见的时候想看见他,做梦的时候会在梦里梦见他吧。
所以我把彪哥的照片放在钱包里,想他的时候就拿来看看。但是彪哥一次也没进入到我的梦里。
相反,我只见过一面的河生,却在一个凌晨进入了我的梦里。
四
那段时间我睡得并不安稳,我有时会做莫名其妙的梦。我梦见我在一个荒无人烟的陌生地方奔跑,周围一个人都没有,我好怕。我又恍惚看到彪哥的背影,他跟我隔了很长的距离,他在前面走,我在后面一直喊,他始终不回头。
但是白天,我时常跟彪哥见面,我们一起吃饭,一起聊天,我把攒下的钱交给彪哥,彪哥说不用,说他有的是钱。我有点儿惭愧,我攒下来的那些钱,是我平时省出来的,有时候我有罪恶感,因为母亲把这些钱递到我手里的时候,我能清楚地看到她鬓角新生出的白发。但是我真的喜欢彪哥,只要他能开心一点点,我就觉得我的一切付出都有价值。
跟彪哥分手的时候,彪哥漫不经心地把钱揣进了他的衣兜里,我的心才舒服了些。彪哥送了我一程,我让他先回去了。他说有事要忙,我不能耽搁了他。回宿舍的路上,我轻松地哼起来:让我掉下眼泪的,不止昨夜的酒。让我依依不舍的,不止你的温柔。唱了几句,我又觉得不好,这歌太悲了,不适合现在的我。我有彪哥,应该很开心。
可是晚上我又做梦了,我又梦到一个人在孤独地奔跑,四周没有一个人。我吓得大声喊,恍惚着有一个女孩儿靠近了我,一直喊我:阿菁,快醒醒。
阿菁是我的名字。我生在秋天,我家菜园里种了很多韭菜。那几天奶奶说想吃韭花酱,妈妈那几日就是预产期。可能是闻到了韭菜花的香气,我急于来到这个世界,当时妈妈在韭菜地里一阵腹痛,不久我就降生了。
我出生后,奶奶看着白白胖胖的我说这孩子是不是馋吃韭花酱了,就叫阿韭。女孩子叫阿韭这是有多难听,后来还是我读书的小姑给我查了个名字,说菁就是韭菜花就叫阿菁,这名字我喜欢。
果然,我喜欢吃韭菜,见了韭菜就像小猪崽一样。小时候时常喊着妈妈包韭菜饺子。妈妈拿着镰刀去菜园里转一圈,割一把韭菜回来,我就能吃到香喷喷的饺子。后来我认识了彪哥,彪哥带我出去吃烧烤,每次都给我点烤韭菜,彪哥很爱我。
但是我不静,我生性好动,小时候就上房子上瓦,没有安静的时候。奶奶有一次偷偷把我从高高的梯子上抱下来放到地上,望着一溜烟儿又不见人影的我就叹息:这孩子像个猴子,哪里有半点静。
我是菁,不是静。奶奶真是什么都不懂。
五、
我睁开双眼从梦中醒来,迷迷糊糊看到河生正趴在我的床前。我一下子坐起来,问她:“什么事?”
河生张了张嘴,要说什么又咽了回去。
“快说,姐困着呢。”说完我又要躺下。
河生赶紧拉住我,犹豫着道:“你有钱不?借我点。”
河生从没跟我说这样的话,我猜她遇到了什么事情。姐脾气暴但心肠软,见不得河生这样。虽然刚把钱给了彪哥,手里剩下没多少。
“需要多少?”
“你有多少全借给我。”
我把剩下的八百块掏出来递给河生。
河生说了声谢就匆匆跑开了。
再见到河生的时候,她眼睛红肿着,显然哭过。
我把她喊过来问她怎么了,她摇头说没事我便不再问。我不是一个惹人讨厌的人,她如果想说,认为我们之间够交谈的情分,她自然会说。
一连两天,河生都跟往常表现一样。每天按时上课,认真听讲,回来就把笔记给我让我对照。
河生学习很用功,成绩总是年级里优异。我懒惰,学习马马虎虎,总觉得大学跟以往不同,以前辛苦学习常熬夜,现在混到毕业就行了。有几人能凭借学习混到工作。再说了,我有彪哥,将来做什么工作还要听他的。
两天后,我们正在教室里自修,外面有人喊河生出去,我也跟了出去。
喊河生的是个胖女人,看说话的样子很凶,咄咄逼人。河生站在一边也不搭话,表情冷漠。
我走上前问怎么回事。河生拦住了我说没事。
女人骂了一通之后走了。
河生转身要走,我把她喊住了“你没有什么要跟我说?”
“她是我妈,我弟病了。我给弟弟买了药和吃的东西,她发飙。”
河生淡定的说。
“病了怎么不去医院,买药吃不行?”河生的话让我觉得不可思议。
“她是我后妈。”
“那你爸呢?”
“他死了。呃。。。借你的钱我慢慢还你。”
“不用还了。”
一时间我竟不知说什么了。我很想安慰她,但是这个时候的安慰未免有些太小孩子气。
所谓幸福,有时候注重的不是有多少钱,而是有没有一个幸福的家。我是从小吃韭菜花长大的农村人家的孩子,但是我的爸爸妈妈相处和睦。我跟哥哥一直生活在爸爸妈妈温暖的羽翼下。
眼见河生这样,我内心感慨,都说世人平等,怎奈各有各的命运。我也更加体会到金钱可有可无和睦难求。
河生回教室去了,我一个人在教室外面想了很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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