紫箫声临

千尘

索南啦的枣红马，慢慢在草原上停了下来。索南啦抱着林燕下了马。牵着她的手，朝毡房走去。
草原上的太阳明亮温暖。草原上的风微微地吹着，天气真好啊，心情也格外的好。
突然，一片妖艳的红， 刮入草原，刮过索南啦的毡房边。啪，一声响亮的鞭声尖锐地在毡房前爆裂。索南啦立刻警觉地伸手，扯住了鞭尖。鲜血透过他的指缝，一滴一滴向草原掉落。林燕惊呼一声，用手捂住了自己的脸。
索南啦，顾不上去看林燕的伤势。握紧拳头，冲向一片妖艳的红，抱住她，与她一起在草原上翻滚。好不容易才制服她。
林燕捂着脸，看向那个身穿鲜艳红袍的女人。这女人很年轻，界于女人与女孩之间。身材火爆，是成熟的女人姿态。一张晕着高原红的娃娃脸，看上去不过十八九岁。
这娃娃脸女子，双手被索南啦用一根细细的牛皮绳绑住了。手中的鞭子被扔在地上，鞭子上，还带着淡淡的血迹。林燕不知道这血迹是不是自己左边脸颊的伤口留下来的。她只感觉到左颊痛得几乎麻木。鲜血浸润了自己用来擦拭的白色手帕。
索南啦将不断扭动挣扎的女孩子交给了族人。急急奔过来，察看林燕的脸。林燕的左脸上，靠近耳际，有一条一指长的赤红伤口，细细的肌肉翻了出来，鲜血还是不停地渗出。看上出很狰狞。
索南啦骑上他的枣红马，带上林燕到省城去。深夜一点，林燕在省城医院做了清创缝合术。她躺在省医院外科病房里，听索南啦说那个年轻的女孩，听索南啦说他与那女孩子曾经的故事。
红袍姑娘名字叫作达珍，八岁那年，她父亲在一次大雪中追赶羊群，被野狼咬断了脖子。她从小与母亲相依为命。她的母亲养着四头奶牛，六头小牛，和五十只羔羊，生活算过得去。
达珍从小没受到父亲的管束，个性很野。常常一个人骑一匹灰色的瘦马到处跑，学习成绩很不好。达珍如草原上一棵野草野花，活着恣意疯狂。十五岁，她就与族里好几位小伙子处起了对象。十六岁，她为人打过胎。她母亲管不住她。她常常不着家。早早休了学，当起了草原上的无业游民。索南啦也是从小没爸的孩子。索南啦的父亲曾是军人，死在与匪博斗的战场上。索南啦的母亲，勤劳勇敢又善良，有一双巧手，她养牛养羊又养马，还会编织毛毡。带着一批草原妇女，打开了外销市场。索南啦也很勤劳，从小他就帮助母亲干活，他与母亲两人，将家建设得干净又漂亮，富裕又安祥。索南啦原先住在神山脚下，族人动员，迁到草原定居。搬来后，第二年，达珍十八岁那年，她盯上索南啦。达珍对索南啦死缠烂打。每时每刻盯着不放。更过份的是，她钻索南啦的小毡房。达珍爱索南啦，索南啦有一张刚毅而深邃的脸，有一双极其漂亮的眼睛，犹如古希腊的雕塑，充满了男性特有的力量。那一 年索南啦没有爱情的经历，他在达珍的追求中，沦陷了。整整半年的时间，他与达珍的影子双双对对，出入在神山上，出入在草原上。
可事终究与愿违，当曾让达珍怀孕的草原小伙出现在他们面前，挑战索南啦的时候，索南啦为达珍的过去感到了羞耻。他不想自己的妻子与许多草原汉子有染。他不想参加决斗，甚至没有觉得不接受挑战是儒夫。他认为自己的勇敢，应该表现在自强自立方面，而不是为一个女人与草原兄弟争风吃醋。
当夜，他将达珍推出小毡房，当着她的面关上了毡房的门。
索南的母亲支持儿子选择。她对儿子说，索南家祖上从来没有朝三暮四的男人和女人。索南啦听母亲的话，再也不与达珍来往。达珍只能低着头离开。近来，可能是因为伴着达珍的汉子外出打工，为达珍挣更多的金钱去了遥远的地方。没人管束的达珍看着索南啦与林燕同进同出，疯狂了。